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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言 | 1st Jul 2012 | 細說動畫, 總評 | (759 Reads)

TYPE-MOONNitroplus合作的項目,打著型月社代表作fate/stay night前傳的旗號,這是由愛之戰士虛淵玄根據fate系列世界觀重新演譯的小說作 --- Fate/Zero。為了在正傳f/sn熱潮幾乎已經退去的六年後,重新帶動新一輪的fate熱潮,型月社將f/z也動畫化,而且找來以往在空境系列合作的動畫公司 --- ufotable,來一次轟轟烈烈的燒錢之旅。果然,f/z啟播不久,飛碟社的作畫功力成功吸納了一大群首次接觸fate系列的觀眾,f/z的作畫水準甚至緊貼前年的ubw劇場版,在本年度番組bd銷量排行榜上居高不下。考慮到尚未進入正式劇情的首兩集中的冗長設定交待,以及中段過渡的大量文戲,為免悶倒觀眾而選擇在作畫上給予各位視覺上的享受,型月社這些錢實在燒得沒錯。

 

東扯西扯了一輪,其實本文嚴格上不應該稱為總評文,事關評論部份極少而自我感想和過度解讀成份極多,而事實上對於f/z要寫的實在太多,因此以下筆者選擇抽取重點作出解讀,建議沒看完f/z的讀者先打著別看下去,因為解讀當中充滿大量劇透。

 

 

這是個通往開始(零點)的故事

 

既然說f/z是前傳的話,我想其中一項相當重要的部分,就是前傳和正傳之間的連繫。雖然作者是虛淵玄,但在創作當中,為免f/zf/sn產生嚴重的設定矛盾,因此在設定編寫部份,主要還是由原作者奈須負責。第四代戰爭和第五代戰爭的關係遠比起其餘戰爭來得緊密,事關第四代戰爭嚴格上來說根本不能夠稱為「有結果」,而是由於切嗣要硬生破壞聖杯,導致第四代戰爭在最後關頭結束得不明不白。正因如此,第四代戰爭中有不少元素也直接傳承至短短十年後的第五代聖杯戰爭當中。在這樣的情況之下,f/zf/sn的設定關係更顯得尤其重要,也成為了不少原著黨斟酌的地方,不過這些則不是本文討論的重點了。

 

以上是對於這是個通往開始的故事的解讀,而另一層面的解讀,就是對於零點的解讀

 

「零」代表的是基本,「通往零點」--- 換句話說,就是回歸基本。f/z所描寫的,是一眾masterservant尋求實現自己願望的旅程,他們各自擁有各自的願望和結局,唯一的共通點在於,他們所有人的願望都無法得到客觀上的實現,當中切嗣的願望更加被抹殺得近乎一乾二淨。而正正是由於第四代戰爭始終無法對眾人的理想給予一個明確的答案(或者下場),於是第五代戰爭就應運而生,為的正正是還觀眾一個真正的結論。因此,f/zf/sn的關係,除了是單純的前傳正傳的連繫之外,更重要的,是願望的傳承。切嗣在最後到底是否已經失去了自己的願望呢?或者不是,但即使答案是肯定的,也不打緊,重點在於他的願望已經傳承到士郎那裡去了。

 

所以f/z並沒有讓眾人的願望消失,而是在經歷第四代戰爭過後,在願望本身發展到盡頭的時候,讓其回歸於零,並傳承到f/sn的手中。

 

蒙面超人龍騎與Fate/Zero --- 極端的正義之道,切嗣與真司

 

在看f/z的同時,在腦海中自自然然浮現出當年「蒙面超人龍騎」的影像,或者大家因為年代太過久遠而記不起,但f/z和龍騎確實擁有極大量的共通點。

 

f/z描寫七位魔法師和從者之間的鬥爭;龍騎則描寫12位騎士之間的戰爭。而兩者同樣是為了一個願望實現的機會而奮鬥,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願望,各有苦衷,但最後能實現願望的,同樣只有一位。

 

最有趣的地方,是兩位主角在本質上都擁有著同一個夢想 --- 以一己之力拯救世人。但在小林和虛淵二人不同的筆下,兩者的處事手法卻是真正的南轅北轍。

 

城戶真司(龍騎男主角)在無意中被捲入12位騎士的戰爭當中,雖然他並不是基於有夢想的原因下才加入戰爭當中的,但他卻是一心想憑自己的力量去拯救那怕多一個的人,而最先要做的,就是停止這場騎士戰爭,也是他在一整部龍騎裡堅守了很久,不顧他人反對,不管自己受傷與否,一直在做的事。

 

另一端,切嗣的做法和真司卻是背道而馳,切嗣並不是要犧牲自己去拯救身邊一小撮的人,而是去犧牲一小撮人來換取大多數人的生命,就算那一小撮人當中包括自己最親的人、最愛的人,也不能放過。總之,「殺的人數<被救的人數,就殺。」,這對於切嗣來說就是最永恆不變的公式。

 

真司和切嗣處事的分野並不在於微觀和宏觀,而是絕對論和結果論的差別。切嗣以結果論決定自己行事的原則,以結果為依歸去判斷行動應為或不應為。只要結果符合自己的道德原則,是利多於弊的,就做。因此他行事並不會介意過程,甚至可以不擇手段;相反,真司奉行的是絕對論,以行動本身作為考量前提,假如過程中有任何行動違反了自己的道德價值觀,例如殺人,那就算以結果而言是能夠拯救到人,此行動亦不可為。

 

雖然說兩者都是以拯救人為目標,但就結果而言卻非殊途同歸。真司的行為從沒有違反過自己的道德價值觀,縱然他的行動會比較多顧慮,甚至比切嗣的方法更加艱難,但他無需要背負任何罪孽;不過,以切嗣的行動模式,在行動中也隨時有機會與自己的道德觀相違背,因此他在每一次行動之後,所背負的罪孽就只會不斷累積,到最後成為沉重的包袱。

 

以兩條船的例子而言,當船A(300)和船B(200)同時出現嚴重損毀而至能救其中一邊,真司會用盡辦法,努力去拯救兩邊的人;而切嗣則只會拯救船A的人,而放棄船B的人。的確真司的方法是麻煩而且不可行,但即使拯救不到所有人,真司也不至於要懺悔自責;但切嗣卻是在某程度上直接害死了船B的人,因此他必須將這200條人命背負起來,繼續進行他的救世之道。

 

我們無法批判兩者的方法是對是錯。但無可否認的是,切嗣的行事方式是導致他悲劇下場的主因 --- 在過份依賴結果論的情況下,當最終結果本身違背了自己的預想,那換言之,就是將他一直以來的所有自以為是的行為給否定掉。切嗣最後在火場中尋找唯一可救的生命時,他的表情包含了絕望和歇斯底里,因為他身上一直以來被自己拋到一邊的罪孽,正正式式地壓在自己的背上。

 

但最令人哭笑不得的,卻是他最後在火場中找到士狼的瞬間。士狼是切嗣以往所做的一切中唯一的肯定,他的存在使切嗣的人生不至於毫無意義,也因此,切嗣就順勢將所有的罪孽轉移到士狼的身上。罪孽轉移了,但士狼卻不知情,而切嗣又樂得如釋重負,就好像所有罪孽都歸無,可喜可賀。

 

 

虛淵筆下成功存活的唯一組合 --- 大帝與維伯

 

整部f/z,如果要數最例外的組合,相信非rider組莫屬了。維伯出身寒微,被人看不起,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他決定參加聖杯戰爭,只要贏了,那他就能夠被人認同了。意外被維伯召喚出來的大帝(本應是肯尼斯的聖遺物),性格剛好跟維伯相反,維伯缺乏自信,連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但大帝卻是豪邁奔放,自信爆點,並一心想征服全世界。這是最卑微和最高傲的極端組合,明明一副路人面的維伯,卻是在虛淵筆下唯一受到良好代遇的人物。

 

維伯追求的是最基本的認同,以為只有贏得戰爭,自己才有存在的價值。然而在不知不覺間,維伯已經成為了一代霸王所認同的人,並在最後成為他的臣子,成為見證其征服之道的證人,換言之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存在價值,可以說維伯是唯一一位願望得到實現的人物。

 

另一方面,大帝想要做的,卻是再次征服全世界。「世界盡頭之海」,這是曾經被大帝認定為征服之路的終結站,但當他看見世界地圖的時候,發現自己當年根本未完成征服世界的理想,所以他重新獲得動力,繼續進行他的霸業。

 

但是,大帝真正要追求的,到底是甚麼呢?是「世界盡頭之海」嗎?那「世界盡頭之海」又是甚麼?又或者換個說法,他的王者之道是甚麼?

 

「世界盡頭之海」對於大帝來說或者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而是一個永恆不變、至高的存在,換句話說,「世界盡頭之海」根本是一個無法到達的地方。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征服之道,重點不在於結果,不在於世界是否被征服,而是征服的過程本身。這樣,我們就能夠解釋征服王最後冒死衝向英雄王的行為,原因是英雄王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存在,即是理論上的「世界盡頭之海」,因此征服王正要完成他最後的使命 --- 到達「世界盡頭之海」。

 

結果,他到達不了。

 

但我們是否可以可以認定他是失敗呢?不是。因為征服之道,重點不在於結果,而是征服的過程本身

 

所以,無論是維伯還是大帝,他們的願望都可以被視為自我意識上的實現

 

 

動畫版的最大敗筆 --- 劇情分配不均

 

f/z動畫版縱然相當出色,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製作群在將小說改編到的動畫的時候,確實忽略了兩者在傳播媒體上的差別,當中最為人疚病的地方,大概就是後期劇本過份趕腳,導致不少重點場口喪失了渲染情感的張力,包括蘭斯洛特回憶一幕以及英雄王與黑泥的對話的略過。

 

在云云眾多的小說改編動畫之中,絕大多數都存在著故事過度壓縮,又或者是收結過急,也就是俗稱爛尾的情況。雖然已經是老生常談,不過也容筆者在此花幾筆說明一下這問題。

 

小說跟動畫最大的分別在於,當你要寫一部小說,基本上是字數不限,只要你有新靈感,就算是加插十條支線劇情進去也不成問題,你願意寫,讀者就願意看,就是如此簡單;相反,動畫卻存在著一個極大的限制 --- 集數,集數限制是非常客觀與及苛刻的數字,一季就是1012集,再要加插故事就只能另覓他法,例如出ova,甚或乎出第二季也可以。集數限制代表著故事需要裁剪,尤其是小說改編動畫,通常一季能做的絕不可超過四本小說,也許四本小說也太多了,當中需要大量裁減劇情。既想保留原汁原味不裁剪,又要時間湊合個剛好,這是天方夜譚,通常結局都是動畫後期時間不足而爛尾。

 

說回f/zf/z小說版共四本,動畫共兩季,換言之是一季兩本小說,原則上是只要系構願意裁剪一點支線劇情,時間是絕對綽綽有餘的。然而,f/z到了後期,觀眾明顯可以看出故事節奏越來越趕急,一副要快沖到結局的模樣,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說到底,其實就是系列構成的錯,系構正正犯足了既想要重現原著100%的風味,卻又想要湊個時間剛好的毛病。細心一想,其實動畫版花了不少時間在與主線並無大關係的情節上,最明顯的當然是第一季的小凜的冒險,全集描寫小凜拯救自己朋友的故事,雖然雁夜最後有出來串一串場,但總括來說,這一整集的播放與否其實對於主線推進是完全沒有幫助,單純是為了補足原著黨的心願而特別預留一整集下來。

 

老實說,作為原著黨,看見連小凜的冒險也能夠重現在動畫版上(我本來預期會整個砍掉),的確令我一本滿足(當然蘿莉是重點),然而,這種所謂的『bonus』情節,只應該在動畫有閒暇集數時去做,而f/z連主線也差點沖不完,居然還找來一整集來做這種支支支線。再說,為什麼這集就不能夠在bd特典裡附送呢?省動畫時間又能催谷銷量,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現在根本是顧此失彼,在細節地方做足了,卻在主線栽個臨尾香,實在不值得。

 

 

獲得救贖的是誰

 

奈須形容,「f/z是一個無法給予任何人救贖的故事。」

 

的確,第四代戰爭最後,聖杯根本沒有為任何人實現過願望,所有人到了最後,就算沒有失去願望,頂多也只能在自我意識上認為自己的願望已經被實現,最明顯的是caster組,嚴格上來說,這種程度又實在不可能稱之為獲得救贖。

 

你或者會執著於切嗣的結局,他在一片頹垣敗瓦之中,在心情已經近乎絕望的狀況下奇蹟地掘了士郎出來,那種從絕望跳升至有希望的反差,或許真的有那一分半刻的救贖感。不過他最後跟士郎說的那段話,到底是已經放棄了舊日的理想,還是心甘情願地將其交托給士郎,實在是見仁見智的觀感問題。

 

f/z小說的後記裡面,虛淵這樣說過:「虛淵玄想寫能夠溫暖人心的故事。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完全寫不出這樣的內容了。」

 

一直以來,在虛淵接到f/z這項企劃之前,他所寫的故事,其結局必定是殘酷的,沙耶之歌三個結末,那管是true endnormal end還是bad end,無一不令人痛心疾首。然而,由於f/z屬前傳的關係,脫離了以往純原創的格式,變得有結局可依,f/sn士郎的正義故事在某程度上促使虛淵在f/z的結局中留下了以往少有的救贖之光。

 

及後虛淵在madoka的故事中,雖然黑暗系劇本風依舊嚇倒了不少第一次接觸虛淵玄這個人的觀眾,但事實上已經比以往nitro+的劇本要善良得多了。這個人的思想,似乎正在逐步邁向正面。

 

又或者,在zero當中獲得救贖的,並不是哪位角色,而是愛的戰士本身呢。

 

Fate/Zero,評級: A+

留言(2) | 引用(0) | 話題(動畫)

[1]

>>後期劇本過份趕腳,導致不少重點場口喪失了渲染情感的張力,包括蘭斯洛特回憶一幕
只能說Aniplex將作品都限死在一集只能播24分鐘,
而24話內要說的內容又多得要命,結果變相只能夠狠狠地斬下來,甚至連一部份的對白也被放到最終話(回想當年聖杯問答也是一樣,一口氣被人斬了5分鐘以上....)

而且作為原作黨,該集有問題的不只是蘭斯洛特完全路人化...還有太太的黑裙啊...Saber的黃眼啊...言切一戰的火海變了蝙蝠俠片場啊...金閃閃求婚的對白等等....

蘭斯洛特回憶的部份能還原應該比較少,但金閃閃從黑泥中爬出來的應該可以重現(畢竟完全不解釋金閃閃為何會裸體現身,非原作黨應該會滿腦子問號)

這一切就要看UFOTABLE投放多少誠意在BD BOX上了,BOX I一共補充了20分鐘的內容,今次就看他又能搞些什麼出來,不過一直沒看見人設圖的Enkidu,桂妮薇王妃這兩位,應該沒有出場機會的了
(題外話,我挺希望東出老師寫的Heart of Freaks能成為那隻未知內容的Drama CD,為什麼那隻特典BD偏偏是那兩集Remix呢......難道經費真的已經燒光了......)

說到龍騎......之前我和朋友在討論龍騎的時候,還笑言小林大媽是不是玩了Fate/SN才想到龍騎的(笑


[引用] | 作者 Nega-Ava | 1st Jul 2012 | [舉報垃圾留言]

[2]

從小說來看,切嗣並沒有打算將罪孽轉移到士郎身上,也沒有希望士郎真正去實現這份理想,切嗣只是希望士郎能夠保留住這份懷有夢想的美好心情,這也是切嗣看到孩子氣的士郎時找回的在歲月的消磨中失去的自己,切嗣得到的所謂的救贖,是那一份單純的救人的心情,不需要考量到數量化的計算與現實結果的那份純真,而這份心情,無法依賴奇蹟得到救贖,反而是在命運的安排下意外引發的省悟,可惜的是這份省悟是以幾乎失去一切作為代價


[引用] | 作者 匿名 | 23rd Mar 2013 | [舉報垃圾留言]